“有时候我们就活在即将发生冲撞的轨道上，浑然不知。无论它是意外发生的还是蓄谋已久的，对此我们都无能为力。”

三个月。我学到的就是不择手段，永远向前进发，成绩是一切，金钱是一切。班主任找我谈了三次，每一次他都觉得我可以排上去，每一次我都成功地把他对我的信心打落谷底。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混蛋的人。

够了。生活就是放屁，我们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放出的却只是屁。这是babe教我的人生道理。社会的角逐，已经慢慢逼近，我听到了刀枪马嘶的震耳。驶向远方的火车碾碎了希望，我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听说17岁是个标记，每个人都喜欢用17岁标榜类似不平凡的经历，人们都认为17岁要有特别的经历，就是说他们觉得过了十七岁就会变得成熟，我曾经也是这样认为但原来我错了，我那一年的岁月花在了日渐萎缩的野心上，等到了18岁，才发现躯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心力交瘁，后来才惊觉居然成年了，幻想落在触手可及的未来上面。我说我变得理性，变成那个自我约束追求物质生活又有着各自的叛逆的世界里的一人。因为我不是诗人，无法把日夜面对的一千个臭皮囊看成那些把你推入黑暗世界的恶魔。

我知道这个不是我最后的一战，所以抗拒它践踏它并逃避它，所以我只在午夜为你倾心。午夜为王，所有人都被迷倒，我只在午夜为你卖命为你奔战，我最后会死去，但不是为你。

为我尚在萌芽又迅速殆尽的高三欢呼。Tonight, wonderful。

但是又一个年头过去了，只要再等一年我就可以离开这里离开生活的地方，似乎就要把缓慢流动的历史烧毁，把灰烬洒进大海，让鱼儿去啃噬没有结局的故事。

看了几部电影，已经失去了流泪的勇气。让我做一个仰慕者，让我有勇气直面人生，并且爱上它。

已经到了下雨的季节是吗，下雨的日子真好。

一年前，我兴致勃勃。

两年后，我就可以离开你了，绝对，永远，再见。

“不知为什么，岛村总觉得叶子并没有死。她内在的生命在变形，变成另一种东西。”

“我在圣马可广场，看到天使飞翔的特技，摩尔人跳舞，但没有你，亲爱的，我孤独难耐。”

地铁是你们时常约会的地点，修广仲说她带了四部相机，刚好一人一部，却是lomo小相机，放了黑白胶片的傻瓜机，富士的即影即有，与一部尼康数码，与你们后来遇到的一群摄影爱好者携带的贵重单反与一袋的镜头还有高高的脚架差别太大了，你们都说把那些卖掉够我们四个去一趟日本了，却是那样知足。地铁四号线说是日本制造的，于是地铁内的设计都有粉红hello kitty与新干线的感觉，你们是太渴望一场彻底的旅行了。

后来来到当地特有的海鲜集市，浓重的海腥味，日光炽热的反光的鱼鳞片，一波接一波的吆喝与讨价声，如海边的浪声汹涌地陷入漩涡之中。叶说这里有越南的地域风情，我们都一致同意，于是你们兴奋地往前走，把走错路的时间大把大把地扔在旅途上，然而依旧是满足的，因为一直是四个人的行途。

“让我注视着你，利马来的女孩，让我向你叙述梦的荣耀，那些唤醒古老桥梁、河流与树林记忆的梦。”

你们抱着极大的希望到达一个类似于港口的岸边，以为尽头就是海边。有椰林大道的风景，都说岸边修建的木板小道像威尼斯影展的红地毯，岸边停靠的一些破旧游船经打探居然要一千六，你们都不可思议，到底是摄影的活动比较实在。你们就真的徒步向着以为是海的方向出发，那情景有点像[paris,texas]里面的travis戴着土气的红色鸭舌帽失语一样向着他出生的地方出发，当然不可能有他那种想重新开始的心情。结果是，那里并不是什么大海，于是修广仲小姐成了一名第一次就失败的导游，且又因为她，你们得以搭一群好心的陌生人的顺风车回到现实世界，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搭乘免费的顺风车了。

“最好的时光，人在无限大的土地之上，一种幸福无所事事的冒险旅行。”

空课室的黑板上写着“各自远扬”，心想必定是某个高三学生的笔迹，怎么能写出如此美妙的字词。近来似乎得罪了一些人，原来舍弃一些东西竟是那么简单。

好啦好啦，要长大了。

有一些事情结束了，我让自己纵情放纵。其实并不能算纵情，这仅仅是一种逃避，或鄙视，或嘲笑。a在一个星期前跟我谈起出行的事，正是将要考试的时候，他很无畏地逃掉一个早上，搭一趟无人的公共汽车，到一个静僻的巷子，找到一个书店，泡了一个清晨的光景。他对我说，好过瘾。那仿佛是一种炫耀式并带有一些嘲讽的口气，讽刺到目前为止一直泥沼般前行的生活，明争暗斗。内心是钦羡他的，对他说凯鲁亚克的西部旅行令我很兴奋——仅仅对别人的情绪化产物有过多的想象，却无法对自己的实践有丝毫企图。

一个星期里面有几个人连续对我说太勤奋了，这些话听得我有些委屈。享受过程是假的，承认有虚荣心有野心，希望有好的结果，谁不是这样，谁叫每次结果都如此不称心。然而内心依旧有情，有许多想象的事，许多欲企及的事，许多想要过的生活，想要成为的人。欧阳修先生的“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我有些明白是什么心情了。

四月天，有雨。下雨的好处就是可以躲进雨伞里面，在唏嘘的人世也有自己的立身之处。

翻看笔记，有林徽因的一句话。

“至多，在舒扬理智的客观里使我偶一回头，看看过去幼年记忆步履所留的残迹，有点儿惋惜时间；微微怪时间不能保持情绪，保存那一切情绪所曾留连的境界。”

里面有一间空房子，墙的四周贴着有文字的纸片，关于角落，关于蓝房子，关于窗户，关于世界，关于出口。当纸条上写着“房间的另一头是海洋般的广阔”，我感觉世界就在手中。

今日是出行日，塞车的公路，大街上打架的狗，在果篮里死睡的猫，士多便宜的奶茶，还有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走掉的人，都清美而存在。

每个人都会是志愿者，乐于奉献，满足精神上自我意识的刺激感，标榜清嘉的存在。

我让自己上发条，去当一名志愿者。

“青春本身就是美，它无须神化，带着过剩的生命活力，它总要寻愁觅恨，乐意让悲愁甜美地吮吸它的未谙世事的血，还有所有年轻人那永远不变的冒险精神和他们对每个精神上的痛苦表现出的关怀。”

“一件事无论太晚，或者对我来说太早，都不会阻拦你成为你想成为的那个人。这个过程没有时间的限制，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开始。要改变或者保留原状都无所谓，做事本不应有所束缚。我们可以办好这件事却也可以把它搞砸，但我希望最终你能成为你想成为的那个人。我希望你有时候能驻足于这个令你感到惊叹的世界，体会你从未有过的感觉，我希望你能见到其他与你观点不同的人们，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值得自豪的一生。如果和你想象的生活不一样，我希望你能有勇气，重新启程。”

当另一种生活重新开始的时候，无法控制地沉入了无底深渊。原本的轨道迷失了方向，我想是累了，可以任由空空地时间流去，可以变得无所谓，可以沉浸在梦境中12小时。我的放纵，我的无能为力。

所有的计划在这个冷淡的冬天都被藏在肚子里独自嚼烂，复习什么理科什么文科，虽然它们都很恶心，但也就这一年半，我忍了，咬一咬牙这么就过去了。想着快点结束，让这冷漠清高的三年高中生涯埋在土地里慢慢腐朽，目前的梦想与那么些可爱的人提过也就觉得很开心，然后等待它的结束，到一个见不到任何不想见到的人的城市，继续被那些遥远的目标臣服。

这个寒假过得很开心，母亲补偿了我一直的要求，把所有的爱都倾泻在它身上，每一次我都想着不要离开不要离开，结果听到张悬唱如果你要离去的时候，比听到suicide is painless还要心如刀割。所以，请让我安静地好好记住这些日子，抛开烦人的作业，烦人的催稿信息，让日子就这么混吧。

好吧，为了华丽地结束，我已打算不上缴任何稿件，任何照片，陈曦你何必逼我？！

滚。